那天下班后,林薇在小区的车里坐了四十分钟,没有走进家中。并不是因为疲惫,也不是因为经济拮据,她的家庭并不困难:房贷能够支付,孩子正在上兴趣班,丈夫张昊是单位的小主管,收入也不错。她只是不想回家。每次想到推开那扇门时,可能迎接她的是阴沉的脸和一句“这日子没办法过了”,她就宁愿再多呆一会儿在车里。
她思考了一个问题,心里一热:一个家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让人害怕回去的地方?张昊并不是坏人,林薇对每一个人都这样说。他不赌不嫖,把工资交给家庭,孩子生病时也会毫不犹豫地带去医院。然而,与他生活就像守着一个随时可能漏气的煤气罐,总是不知道哪句话会引爆他的情绪。无论是升职未果后愤怒地摔包,还是在餐桌上因菜咸而发火,甚至连孩子在客厅嬉闹的声音都能让他变得烦躁。他每次的不满都像笼罩着家庭的低气压,让人感到窒息。
起初,林薇对他的情绪感到心疼,认为男人在外面承受压力,是需要发泄的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意识到这种“发泄”正在慢慢腐蚀这个家。儿子也学会了察言观色,爸爸的不高兴让他不敢大声说话,甚至在写作业时自责得像在责罚自己。林薇心里感到越来越沉重:这个家并不缺钱,缺的却是欢笑。她在书中看到一句话:“情绪垃圾与普通垃圾不同,普通垃圾丢掉就没了,但情绪垃圾却会把全家裹挟在其中。” 龙8头号玩家国际
直到儿子十岁时的一篇作文让她心底的那根弦断了。班主任建议家长看一看孩子的《我的家》作文,内容让她动容。儿子写道:“我家不穷,同学们都羡慕我有新鞋子,但我们家总是阴天。父亲的脸像天气预报,他不高兴时,我和妈妈说话都不敢大声。我只希望我们家能像小王家一样,穷一点没关系,但要有笑声。”
林薇手握手机,泪水夺眶而出。她想起儿子上个月去小王家时的描述:“小王的爸爸和小王比赛洗碗,输了做鬼脸,吃饭时笑得很开心!”而自己的家里却充满了沉默和压抑。
那天晚上,张昊又一脸不悦地回到家,林薇把儿子的作文递给他,并告诉他其中的内容。张昊对此不以为然,但林薇指出:“你不觉得这伤人吗?这个家不是缺钱,而是缺乏欢声笑语。”张昊辩解道:“我在外面受气,回家发泄有什么错?”林薇的眼泪流下:“你发泄一次,我们就要陪着承受一天的情绪。你不在乎我们的感受,难道我们是你的垃圾桶吗?” 龙8头号玩家国际
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。张昊张口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,眼神中透出愧疚。改变并不是一蹴而就的,但那晚后,一切开始有了变化。张昊去医院看了心理医生,医生教他如何释放工作压力,并给他几个应对情绪的方法。尽管一开始笨拙,他依然在努力坚持。
有天晚餐时,儿子兴奋地分享篮球赛的胜利,张昊认真地鼓励了他,儿子惊讶地停下勺子笑了。而最近,老师又打来电话,这次是关于儿子的作文《我想对爸爸说》,孩子写到:“我爸爸最近变了,会笑了。”